《远去的岁月》·火

火，新华字典第10版的注解有8条，我这里讲述的属第一条：东西燃烧时所产生的光和焰，具体指家乡解放初及以前的农家之火。

此火三大用途：煮饭、照明、取暖。

煮饭。常用的燃料有：1.树叶，主要为松毛。2.草把：稻草、茅草、黄金渣之类小灌木。3.乔木类树木的枯枝。富有人家有劈柴：将大树或粗枝锯成段，劈开，然后砌成品字形立方体备用，神似宝塔。我感觉成语“后来居上”典故中，汲黯所说的“积薪”，指的就是这种劈柴堆。

照明。大多用桐油灯，个别的用木籽油或其它油类，光亮小得可怜。房间之间走动用桐油香。敬菩萨则要用青油（菜油）香。据说观察小孩子是否出麻疹还一定要用清油香，至于是何道理，则都是“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”。远距离行走一用油角亮，即松树结疤处的木块，再为火把，大多用篾扎成。富人用灯笼。听说已有手电筒，但不见有人用。大户人家办红白喜事用汽灯。

取暖。俗称烤火。地点：火坑屋的火坑边。除少数富有人家偶尔烧木炭之外，基本都烧“兜脑壳”，树兜越大火越旺。除供全家人、客人取暖外，还可以：1.熏腊肉。火坑顶有腊肉架，架上腊肉数量似乎是富有的象征。2.肉架上悬垂着一条可升可降的粗绳，有钩，其上可挂水壶烧开水，还可以挂鼎锅煮饭、番薯、粥等食物。3.坑中之火可用来煨药、粥、肉，烤糍粑、包米、芋头等等。方法是将火钳叉开，架在火中的适当位置，不停地翻转，直至熟透，味道一流。特别是烤糍粑，眼看着它逐渐鼓胀、二面焦黄,不说好吃，光看这烤的过程就诱你流口水了。除此之外，还可将这些生食品埋入热灰中，让其慢慢受热至熟，味道同样馋人。

这里我忽然想起一道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的菜——煨辣椒：将生辣椒埋进火灰中，估计熟透了时取出抹干净，放入臼钵（似磨子样有齿槽的小碗，用来碾磨芝麻、蒜蓉之类）撒上盐，再用刀把捣烂。那滋味可真要让人吃得“欲罢不能”，用广州话来说就是 “冒得弹”、“食过返寻味”。（味道好到没法说，吃完还想吃。）

另外的用途还有：放上竹篮烤衣服；将湿布鞋放在火灰中，让灰慢慢吸干；割完韭菜后马上撒些此灰……真可称“物尽其用”。聪明的农家人，绝不会浪费一星半点。

夏天不烤火，火坑的功能是“窝火”，即保留火种。（灶膛也行）用一端正在燃烧的小树兜或直径十多公分的木棒放在火坑中央，覆以粗壳（稻谷皮），再用柴灰压紧，仅仅露出燃烧部分，活像个小坟堆。同时在钩上挂住水壶保温，那时不见谁用热水瓶。

借火。假若家中的火种熄灭或根本没窝火，则要去邻居家借：将草把的一端弄成一个小窝窝，内放少许发火柴（易燃物），到邻居家要点火种，然后快步返回，一吹即燃。如若邻居烧的是茅草之类，则直接点着草把飞快回返。当时已有火柴，老百姓称它“洋火”，一个鸡蛋一盒火柴的比值，大多家庭不备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