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眉

我的庭院里，无端出现了棵老杨树，很老很老的，老的叶子也长不出来了，老的树干里都是空的，我很想砍掉它，可是，作为枯木，点缀在那里，似乎也不错。

1-1

魔女们自己做了饭菜，在杨树下铺开垫子，权且当做野餐。

没人时，艾莉米娅和我靠在树上接吻，我和她接吻的技巧还是从观音那里学来的，为了显摆，我不时和观音接吻，以便增进技艺。

艾米莉雅，她有时挑唆着圆美，米美爬到树上去，喂，小心点，我大声叫道，那棵树枯了，会断掉的。

太白时常拿剑背敲敲，老木头，他说，只剩空架子了。

靠在树干上的语密白嫩动人，要不是介绍给了太白...

观音朝它洒了些杨枝甘露，没用，真奇怪，她道，连木头，我也能让它开花哩。

那个是死木头，杏子努努嘴，根本瞧不上那个东西。

我觉得吧，作为枯山水，也是可以看的，我没话找话道。

1-2

快乐，总是短暂的。

大日来了，明王来了，诸神天将，神佛菩萨，唐朝和尚，连鲲鹏，也来了。

你不过来吗？大日朝语密说。

语密向后缩了缩，太白朝前挺了挺。

有意思，大日道。

你还没死啊，有意思，我道。

你也是哟，大日朝我看看，可惜。

可惜什么，咦，老君呢？

他嘛，不高兴过来，大日淡淡一笑。

这回，我不想一切重演，尤其不想，让她们，死在我前面。

事已至此，你们进屋去吧，我道。

观音一脸疑问，艾莉米娅拉紧了我的手。

你怕死吗？我柔声问她。

艾莉米娅摇摇头。

那进去吧，我亲了亲她，逐个亲过来，观音，艾米莉雅，圆美，米美，那些魔女们，我亲到语密时，太白脸色难看，小气！我笑道，作势也要亲他。

得了得了，太白拉过语密，回屋去了。

她们都回去了。

想好了吗？我不禁露出笑容。

1-3

他们相互看了看，大日拿出飞刀，明王的罗索在手中晃来晃去，鲲鹏一脸怪相。

想好了就来吧，我道，我保证，这次绝对不逃。

宇宙静寂无声，我能听见自己头皮屑飘落的声音。

我的周身燃起白亮的火。

不好意思，衣服不经烧，我赤身裸体的道歉道。

还可以，还可以，大日上下打量着我，估计他在算计。

女菩萨们眼睛倒是亮亮的，不枉我天天做俯卧撑来着。

喂，女菩萨，不如你们也脱了让我瞧瞧，这样不公平啊。

放屁！鲲鹏笑道，你要脱，关人鸟事！

怎么样？还可以吧？我现在一身轻松，乐得调笑，要不，妖师，你也脱一个？

鲲鹏不答话。

你们不动手，我可要来咯，我飞天而起。

1-4

神佛急速后退。

罪过，罪过，唐朝和尚只顾着念叨。

他没了。

我绕过了明王。

大日和我保持着距离，既不出手，也不离开。

猴子怒气冲冲，金箍棒当头而下。

奇怪，谁把你找回来了？我问道，抓住了棒子，火顺着金箍棒燃过去，猴子怪叫着落下。

猴子烧成了灰。

居然没有人向我动手！

够了！一个声音说，震得我耳膜乱颤。

谁？我怒道，现身！

原来，是那棵树，很老很老的杨树。

什么玩意儿！我朝它烧去。

树岿然不动，火烧上去，恰如飞烟，缭绕着它。

你是谁？我问道。

有的，管我叫杨眉。

杨梅？

眉毛的眉。

美貌？

放屁！杨眉也是怒了。

好吧好吧，我说，你待怎讲？

人家不打，你不如就算了。

这倒也是，我好歹清醒下来了。

1-5

神佛散尽，庭院里的杨树，不知去向。

我看着她们，所有人，我觉得我爱她们爱得刻骨。

那以后，怎么样呢？魔女问。

那以后，等到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时候，世界轰然毁灭，我笑道。

艾莉米娅不说话。

喂，都苦着脸干什么，不是过去了嘛。

观音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