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伯:保险师 19
19
-假如有个恶魔在某一天或某个夜晚闯入你最难耐的孤寂中,并对你说:“你现在和过去的生活,就是你今后的生活。它将周而复始,不断重复,绝无新意。你生活中的每种痛苦、欢乐、思想、叹息,以及一切大大小小、无法言说的事情都会在你身上重现,而且均以同样的顺序降临……”
很不幸,魔鬼就在我对面。
这话我听过了,是尼采说的,也许是你对尼采说的,也许是你听到尼采这么说记住了现在这样对我说,也许你读过他的书,那么,你是个魔鬼吗?
尼采是谁?他有点迷惑,你为什么对我说这样的话?
我明白了,魔鬼不是以学识见长的,他不认识尼采也不知形而上学,那么,这是他的本来言语,不论他是否认得尼采是否曾对某人这样说过,反正这相同的言语再度出现了,如尼采所言,反正,永劫回归,他无疑是个魔鬼。
幸会,我说,蒙魔鬼光临寒狱,不胜荣幸,蓬荜生辉。
那么,这是你想要的吗?
我有的选吗?世界已然如此,生命与境遇这般交付于我。
回答我的问题,魔鬼的好奇心很强。
当然不是,命运,如果不能自控,至少要带来新奇,可是人类历史,甚至宇宙的命运,不就是周而复始吗?
是你们保险师的职责,或你们自以为在做的事,维系整个世界,或梦的运转,促成它周而复始。
这话没错,我忽然想起李耳临别前的长篇大论了,我们的职责,是阻止梦的奇诡,使之周而复始,使梦延续。
所以你不做保险师了?
不是,我怀疑这本是个谎言,什么循环往复的梦,什么梦是唯一的现实,什么终极魔法师。
你就不怀疑你自己在做的事吗?真相,也许正好相反。
我好像明白魔鬼要告诉我什么了,李耳所说的所相信的,他所做的,也许不是他理解的样子,而是正好相反。
那么,是我们,是保险师,在破坏现实的法则,打破现实性的表象,制造非现实或超现实现象,我们,在颠覆世界,改变历史与时间的正常进程,使时空连续体出现破损,现实分崩离析,我们,在制造自己的噩梦。
那么,这个世界,这份工作,你还要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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