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布衣:童年的红枣树
老屋的院墙根下,那棵红枣树总在记忆里站成永恒的姿态。它的树干不算挺拔,表皮皲裂得像祖父手背的纹路,却歪歪扭扭地撑起一片浓密的绿,把半个院子都笼在荫凉。
春末夏初时,细碎的黄花便缀满枝头,风一吹,像撒了满地星星。我们总爱蹲在树根处捡花瓣,祖父说这花能泡茶,于是竹篮里很快堆起一小捧,带着清苦的香。那时的阳光透过叶隙,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,我们追着光斑跑,鞋底敲打着青石板,惊飞了停在枝头的麻雀。
最盼的是秋深。青枣在夜里偷偷染上红晕,像被月光吻过的胭脂。祖父会搬来竹梯,我便举着竹筐在树下仰着头,看他粗糙的手掌轻轻一拧,红透的枣子便“咚”地落进筐里,溅起细碎的甜香。有时摘得急了,他会丢一颗进我嘴里,果皮脆得咔嚓响,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淌,连舌尖都裹着蜜似的。
祖母总爱在树下纳鞋底,枣子熟透了,会自己掉下来,滚到她的针线筐旁。她捡起来擦一擦,塞给我,说:“这是树给的甜头。”我们便坐在小板凳上,边吃枣边听她讲古,枣核吐在树根处,她说明年说不定能长出小树苗,可那些枣核总在春雨里烂成泥,从未冒出过新芽。
后来离开老屋,每次回去,总要先看那棵枣树。它好像没怎么长,又好像更苍老了些,枝桠间还挂着去年的干枯枣吊。有一年深秋,远远望见枝头仍剩几颗红透的枣子,孤零零地悬在风里,像谁遗落的念想。伸手去摘,指尖触到冰凉的果皮,忽然想起祖父举着竹梯的背影,想起祖母塞给我枣子时,袖口沾着的绒毛。
如今老屋换了新主,枣树大约还在吧。它结的枣子,该还像当年那样甜,只是再不会有个调皮淘气的小男孩,蹲在树根处捡花瓣,也不会有人在树下,边纳鞋底边等一个馋嘴的孩子跑回来。风穿过枝叶的声响,倒或许还是旧时模样,轻轻巧巧,就把一段光阴吹得又软又绵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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