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伯:仙子 73
只眨了一眨眼
是的,他一定眨了眼睛。
是谁,拨弄那看不见的琴弦,那些如丝成环或开或闭的隐秘的弦,送来渺渺茫茫的乐声,我的内心有水流过,升起水样的情怀,我的胳膊,我的双腿,我失去的发肤,慢慢回来了,黑暗一层层退却,光线如水将我淹没。
黑暗光明之争,永无终结,他说,我相信他是对的,也许,那是我的内心在和我说话。
我能动了,我不想和他谈,他总是对的,不到万不得已从不现身,我知道他惜言如金。
我在舔舐我之创伤,我活着,四肢健全,可是我的容颜已毁,我在微暗的火中烧得面目全非,我想我或许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恢复自己,我这样子太吓人了,我不能见谁,不论是神仙,还是世上的生物,我把自己环绕起来。
我之沉睡深沉而警醒,因为世界安睡于我的梦里,我在梦里看见仙子,她一天天长大,我知她长成我这样就会止步,因为,生成赋予我们的潜能到此为止,以后,我们与宇宙同岁。
她快乐,有时又不快乐,我知在真武身边她缺少真正的玩伴,她已游遍北方的花园,真武很小心,随时让护卫跟随她,这使她感觉不尽兴,后来,真武越来越忙碌,因为天庭已成,神仙,妖兽,各种灵异,皆蓬勃生长,各成气候,于是有了座次,有了权能,有了争夺,有了宇宙间的各种法则,真武引领北方,意味着为了力量之均衡,他有太多的征战伐戮,他的苍茫之心如今负重累累,背满了沧桑,他力不从心了,他把仙子安置到了天庭。
我在寂静梦里看着这一切,在梦里我的双手抚过她的发梢,安慰过她的不悦,也曾欣喜于她的欣喜。
我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,这样我就能去看望她,我想她一定早已忘记我了,世事悠悠,无数岁月如水流逝,她都长成大姑娘了,我好想抱抱她。
最后眉一皱头一点
紫皇难得皱眉,点头这件事,估计要等上亿年。
可是他做了,我发现我已经康复了,我远远望过去,上帝已隐去身形,这个鬼鬼祟祟的,我想,内心有些感激,我又往别处看,但觉神奇,世界已成,天地一片新奇,青山白水,碧海蓝天,天庭井井有条,世间万物生长,我去寻仙子,她在天上的岁月悠久闲适,仙女们不记年月,游走于庭院花园,除了受命去采摘蟠桃,伺候各种花果,而这些,很多也是她们兴之所至,可是仙子的心又不安定了。
我要去见她,我的心雀跃不已,从长长的梦里醒来,我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。
我往天庭而去时我看见一个天使在坠落,她未经谁的许可,天庭茫然未觉,这个任性的天使落向人间。
我看得很清楚,我知道她是谁,我急急转向。
我就是在那儿见到仙子的,仙子素衣赤足,容色空旷,海风吹拂长发,送来淡淡幽香。
我呆呆望着她,呆若木鸡,因为我很久没见到什么人了。
仙子察觉到了,转过身看着我,你是谁?
这个问题有点难,因我从未命名自己,我看着仙子绰约风姿招摇于招摇山巅,脱口而出,我叫招摇。
我忘了我没穿衣服,我的衣服早已烧毁,但我用树叶围住了腰。
仙子眉一皱头一点,你是够招摇的。
仙子注视远方,青山碧海,她被深深吸引了,她不知我是谁,她的内心一片空白。
可是我知道,我爱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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