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文:《我的三晋》第六章
摘要:《我的三晋》这本书共二十章。
《我的三晋》
赵秀娥(禾文)山西
第六章:殷商时代的方国群像
商代,是一个被甲骨文照亮的神秘王朝。当我们翻阅那些刻在龟甲兽骨上的卜辞时,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:商王频繁占卜的对象中,有一大批活跃在山西境内的方国——土方、鬼方、辔方、羌方、召方……这些名字,构成了殷商时代三晋大地最鲜活的方国群像。
土方,是卜辞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方国之一。据甲骨文记载,土方活动于商王朝的西北方向,屡次侵扰商的边境,商王武丁曾多次派兵征伐,甚至御驾亲征。学者们根据卜辞中行军路线和地名考证,土方的大致范围应在今山西中北部一带。笔者以为,土方很可能是一个以游牧或半游牧为主的强大部族,他们依托吕梁山和太行山的险要地势,时而出山劫掠,时而退入山中自保,成为商王朝西北方向最头疼的对手。武丁时期的一条卜辞写道:“登人三千伐土方”——一次动用三千兵力,这在当时已是相当规模的军事行动,可见土方实力之强。
鬼方,则是另一个令商王寝食难安的存在。《周易·既济》有“高宗伐鬼方,三年克之”的记载,高宗即武丁,三年征战才勉强取胜,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。鬼方的地理位置,传统说法多在山西北部或陕晋交界一带。笔者以为,鬼方与土方可能是相邻或同源的部族,他们共同构成了商代山西地区的“戎狄”势力。值得注意的是,鬼方并非被彻底消灭,而是逐渐与中原文化融合,到了西周时期,鬼姓的诸侯国仍见于文献记载,这说明所谓“戎狄”与“华夏”之间,从来就不是泾渭分明的。
那除了这些敌对势力,山西境内还有不少臣服于商的方国。辔方就是其中之一,卜辞中常见商王命令辔方提供军事协助或进贡物品的记录。辔方的地望,有学者认为在今山西南部或东南部,靠近商王朝的核心区域,因此与商的关系更为密切。此外,还有一些更小的方国,如旨方、基方等,它们在卜辞中一闪而过,却共同构成了商代山西复杂的政治版图。
这里再谈下个人对商代山西战略地位的理解。商王朝的都城主要在豫北和豫中一带,山西恰好位于其西北方向,是防御北方游牧势力南下的第一道屏障。商王之所以反复征伐土方、鬼方,并非单纯为了开疆拓土,更是为了确保西北边境的安全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山西在商代就已经扮演了“中原屏障”的角色——这个角色,此后数千年间反复上演,直到明代的长城防线,其核心地段仍在山西。
总而言之,笔者的观点很直接:殷商时代的三晋大地,绝非文明的边缘地带,而是一个多方势力角逐的舞台。这里有与商为敌的土方、鬼方,有臣服于商的辔方、旨方,还有无数未被甲骨文记录的更小部族。他们在群山与河谷之间繁衍生息,彼此征伐又彼此融合,为日后晋国的崛起积蓄着力量。当周人的战车碾过太行山的隘口时,这片土地上已经上演了数百年的方国争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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