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忘其所始，不求其所终。受而喜之，忘而复之。 是之谓不以心捐道，不以人助天，是之谓真人。

我知道佛陀所想，他想帮助我，让我返还自身，可是自身，只是神智而已，它不带感情，只有理性与理念，它发起与进入世界也并非因为情感而只是游戏，它将抛弃我所有的过往没有一丝犹豫，它把我的感情与经历看作历练与过程而非本质，那样我将不再记得姑射山庄子女娲或神经漫游者，我将没有痛苦悲哀可是没了它我也无所谓欢情与欲望，我知道我已年老行将死去，我不欲佛陀使我遁入无余涅槃这大欢喜大清明，我也不想回归神智，事物有其自身的形态与命运，西王母也并非永存，她淫思飘扬仪态万方，可是正因为如此她还谈不上真人至人不见得比我长久，她司天的使命也是暂时的，她永恒的形象也只是世人的臆测，当然我之久远与她的方式不同，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形象，我的形象是众生与无人，我将在不断出生死去的轮回中过完我的生命，这样的生命无所谓好坏也无从与谁比较，但我愿意以此个体与无知的状态完成在世间的游历，由此我知道了世尊未知也未曾想到的事物，比如，佛教经典，它们浩如烟海的卷帙往往违背了佛陀的本意，它们啰里啰嗦没完没了，化虚为实落入言诠，把自己搞成了哲学玄学宇宙论心理学甚至精神分析，而忘了佛陀的教诲其实简单无比，本无，仅此而已。

须菩提，你不是很有神通吗，为什么不改变或修饰下你们的生活，这样多乏味啊。

我知道世尊在诱惑我试探我，我知道神通一旦出现就会没完没了，一个因头牵出千万个，世界或曰沾染不就是这么来的吗，我不想在一面镜子或一池净水前显示神通，那是对她的挑逗与污染，对无知的背叛，向史前的美好泼脏水，那会把事物引向万劫不复，我宁愿我们一同老去，死去，我的孩子在时间里死去，还有孩子的孩子，也许，没有结束，哪来开始，死，是生的延续。不以心捐道，不以人助天，是之谓真人，在这个意味上，我或许当得起真人的称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