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伯:女娲 终
夜长不得眠,明月何灼灼。想闻散唤声,虚应空中诺。
大荒已逝,天地寂静,活下来的妖仙,纷纷飞走了,后土先行,她太慈悲,不和我说声,就身化六道轮回,从此烟消云散,玄冥亦去,她性情刚烈,最后宁愿拼得一死,和太一同归于尽,她们都去了,我补得了天地,却唤不回她们,这一切,你知道吗?还有紫嫣,还有青兮,她们所有,她们还在不在?能在哪里?青山碧海,早已一片狼藉,洪荒已碎,况乎众生,往日种种,皆如昙花一梦,你可知这世间,竟如炼狱一般,你还记得昆仑吗?巍巍昆仑,不复雄姿,西王母早已离去,三清远遁,只余空山,荒山野岭,残破不堪,难怪你见了昆仑,会神情恍惚,心思全乱,你知道吗?我便是那时明白了你,明白了所有种种,那时你魂不守舍,口不择言,把什么都说给我听了,我的心都化了,想哭,哭不出来,想笑,也笑不出来,可是你竟瞧不出来,你真是傻得可以,那时我想,原来我一直那么傻,什么也不知道,你知道吗?那天晚上,你在我怀里痛哭,说了好多好多,我就那样抱着你,心想,我抱着你,就算这样一直抱到死去,我也愿意,可是,明明后来,我为你死过,你也为我死过,为什么,到了最后,你却选择离我而去?
女娲静静独立长夜,仰望夜空,但见星汉灿烂,夜夜如是,明月灼灼,光华照人,她恍惚听得他的呼声,几次回应,却终是虚空,她百感交集,内心悲苦,顿感万念俱灰,生意全无,不禁悠悠道,我若将死,你会来吗?她从怀里取出曲尺,手堪堪举起,忽然,有只手抓住了她,不要这样,他说,他的眼神温柔如水,你若去了,留我一个,教我如何得生?
女娲愣愣流下泪来,良久,女娲轻抚他的面庞,柔声说,你老了,头发都白了,他微笑看着她,他的鬓边,已现霜雪,他低语道,我想你,刹那芳华,我不能再等了,正是:
刹那芳华留不住,一夕风雨转头空。
等闲寻时皆不见,独悲往事何匆匆。
身外千秋终不再,鬓角百丝早成霜。
欲向流年问消息,谁知青山有几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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