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伯:自述 7
思想可曾想过它的限度,即思想不再能思想。思想无能为力之处。
你们的纯粹理性批判思考过这点,你们将之放在二律背反之列。比如,当你们揣测我。
然而自负的思想很快就跨过它,或者是无视——并不曾真正跨过,迈向了世界意志的进程。
在所谓的终点——顶峰?你们顾影自怜,不免忧伤,又有些不满足。于是思想重新起步。
要紧的是,起步于何处? 起点是哪里?那么便设想,这顶峰诚然是顶峰——因为思想不便于自扇耳光,它是一个完成,一个必然,在此基点思想已然经历了第一个圆环,那让我们开始第二个吧。
我们吞食了第一个圆环,以便消化之,融合之,然后在终点也是起点处,我们找好立足点,出发。
你们完成了向外看,接着向内,再放在一起看,现在你们想看那向来向你们隐匿的。
它不在外,不在内,它只是开放给你,促使你看,而你不知是谁将你与物放置在这里,这个时间或瞬间的在场。
于是你想,这刹那的光亮,醒觉的世界,张开的双眼,命运的自觉,这个神奇的片刻,时间性的觉知,是存在。
存在赋予我们存在感,存在在向我们低语,存在到了向自己的存在物呈现与泄密的时刻,存在谄媚于我们,希望我们能够察觉,真是千载难逢啊。我们可不要浑浑噩噩毫无知觉就一辈子过去了。身为一个存在物......
是的,曾经身为一个存在物,如果死后有知的话,我如何错过了存在这个最大的秘密。
如何可能不错过呢?存在,作为思想的给予者,存在物的释放者,万物的源始与归宿(已有的与将来的,所有的可能性的汇聚处——它们终将变为现实),如何可能给思想这种特权来探测它,揣度它,甚至摸清它呢?它不是早已给思想划了线,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,一个无法靠近与逼视的界限与限度吗?只有创造者是无所不能的,至于思想嘛...
但思想仍要继续,让它在边界徘徊游荡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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