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绪一旦腐坏，那就神鬼难救了，我想。

鬼狠狠给了我一耳光，虽然我也没觉得怎么痛。

人世嘛，我辩解道，情绪有起落也正常。

正常个鬼，鬼显得怒气冲冲，活的好好的，折腾什么！

他说的是，我试着给自己冲杯速溶咖啡，也带给他一些气味的滋养。

怎么不磨豆子了，这种味道，廉价，庸俗，腻味的要死，鬼说。

就你这么多讲究，我道，给你闻味道不错啦，难得我还有这兴致。

这倒是，鬼悻悻然。

我这人，一旦消沉了，茶饭不思，生无可恋，这点他还是清楚的，也就不强求我了。

话说，你有什么不爽的，正值壮年，衣食无忧，外面还难得出了太阳，哪像我，只能缩在这阴暗里。

跟你说不明白，我懒洋洋道，人说生如夏花，其实只是荒掷，我算是看透了。

那你还要怎样，鬼诧异道，让你活一次，还不好好庆幸。

瞄了眼窗外，久违的阳光洒满了树叶，还有风，若不是进化出了眼睛，也享受不到这般景致。

说的是啊，我道，世界依然如故，可是对微生物，植物，动物，水生陆生，有缺陷的人，比如瞎子聋子，的确各个不同，感官这东西真好，活一次着实不赖。

就是，活过的感觉，我是快要完全忘记了，色声香味触法，女人，财富，光线和色彩，鬼在喋喋不休。

对了，我迅速打断了他，话说，你在这里，算是证实了高维吗，六道吗，灵魂吗？

不知，鬼道，死后醒来，就在这里，还出不去，也就晚上在这栋楼里窜来窜去，还走不出大楼。

那也是诡异，我沉思道，既然我们能对话，是否说明这里不同维度交错了呢？那我也能去你那边看看咯？

那我哪知道，鬼言道，反正你比我自由，世界这么大，何必非到我这里来。

好奇嘛，我笑道，我这间屋子，想必有古怪，你既能来，我必能去，或许这里有个通道，我过去了也能安然无恙，连两边物理法则也等效呢，卡丘流形什么的。

喂，喂，别说奇奇怪怪的话，鬼不满道，有这功夫，不如磨下咖啡豆。

我再度颓然坐倒，感到心灰意懒，我这个人，多少悲观，不为别的，只是对属人的世界，它的历史和将来，自以为看的比较宿命，更遑论自己这借来的一生了，念及此，不暇说什么，困意袭来，竟在上午昏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