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志敏:春天的味道
作者:周志敏    发布于:2025-02-19 19:52:22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春天的味道
文/冷暖人生
      “春天是可吃的”,痴人如此说。的确,比如第一刀新韭,淡翠中含着一缕暗紫,色泽实在诱人,大有生啖之欲,而蒌蒿、榆钱等也是时令,或炒或蒸皆是春盘。 尚记得去春,受邀去了一个宴会,席设市里最好的酒店,菜品酒水自然也高档,其中一道谓之为“春之味”的拼盘,尤其转到了最尊贵的客人面前,服务生才阻止了,想必这是作东者的安排。然而,在我看来,并非什么金莼,也不过是蒸楮穗、榆钱和煮椿芽的组合,农家这几天的家常菜而已,即能上这里餐桌,真有特别之处?未必,也许是吃腻了甘肥,意欲回归清淡罢了,品而尝之,感觉也并不比我做的好哪儿去,但引起的话题却颇多。
“好吃!有股子野味”。
“这都是树上长的吗?咋弄下来的。”
“爬树!用钩子钩。”
“噢!还怪辛苦的。”
  ……,……
       对于这道“春之味”,或许我是最据有权威评说的,顾虑于影响别人谈正事,最后只敷衍了几句。
      不错,这些野菜树花多半野生,无需特意栽培,农村极常见,节令到来,随意弄上几把,拌适量的面粉,上笼屉蒸了,撒上盐,伴些调料即成,可作时令主食,也可作春鲜品味,平常极了。然而,看似平常的背后,却有着曾经的无奈,融融春意,依依杨柳终掩饰不了饥馑到来之时,人们遍地、满树的去搜寻野菜与树花,生的希望也就依此而寄,《救荒本草》也指出“遇荒岁……苟如法采食,可以活命”。据母亲讲,蝗灾过后的民国三十三年春,糠菜业已咽尽,物产无可弃变之时,谢天谢地,终于等到了楮孕穗榆结钱,刚脱去破棉袄的人们蜂涌而采,野沟荒坡所有可食穗芽尽摘一空,本家四爷不惧手笨钩短,猿一样的攀于枝梢,揽别人钩不到的散穗远果于怀,每每都比别人多揪一把,可悲的是,到了暮春采杨槐花时因枝脆坠地,落了个残疾,并悲愤地把那年出生的儿子唤名“荒春”。嘿!那都过去的事了。值得庆幸的是,如今丰衣足食了,谁也不会再为几把春野付出代价了,不过,仍见有老者在集市兜售这些“野味”,难道也是迫于生计?不得而知了。
      其实,这美味野欶,节令性极强,不是三百六十日都能随意来两口的,特别是这树花菜,须等到仲春的清明前后才有,其他时候是绝无的,这大概与天气物候物种有关。因为在早春二月,沙颍河畔冰刚消雪初融,灰白仍是主题,草色还遥不可看,偶尔在旮旯里见到一两株开黄花的罄口梅,那只不过是春的预告,而只有到清明,也只有此时万物始勃发,草青水碧,桃红梨白,楮穗未老椿芽初红,你才可品“春之味”,才有机会吃一口春。
      至于想在其他季节里想吃到,自然也有法子,但远胜不了鲜品,比如把椿芽以古法腌制起来,到吃的时候,再用清水漂去盐霜,味道也胜似甘旨。今年春节待客时,上了一盘油腌椿芽,多年不曾回家一次的亲戚尝过,连称味道特别,甚好,同时也不无遗憾,说,如用鲜椿拌个豆腐,炒个鸡蛋那才叫地道。另一亲戚接茬说,现在也有鲜椿,大多都是温室催生的,只是价钱极贵。
      的确,野生与栽培着实存在差别。就拿面条菜与荠菜来说,那虽是麦田必除的杂草,也是早春里的味道。年后,初如掌心大小,鲜嫩可爱。闲余去趟麦地,或采一大把、或一半篮,回头即是盘中之餐,那种清香自不必说。不过,你需在第一声蛙鸣前,还需将形似但叶厚的败酱草与面条菜、荠菜和叶齿淺的剪子股区分出来,否则第一口品尝的将是春的涩苦,估计初学挖者多有此错。随着除草剂的广泛使用,这种随意已成了过去。还好,训化种植已为时尚,你不需亲自去挖,也无需论季节,也无需担心草与菜的混搭,到饭店点一个,那是现成的事,只是虽精烹细制,其训化的余味仍不能盖,区别就在于此吧。
     春天的味道,并不只有吃。其实能跟着春的脚步,于朦胧的烟雨里,去颍河边瞅一湾油菜花黄,看一畦素花豌豆藤牵青麦,赏草头几匹黄蝶起舞,听柳林深处莺声燕语,自是别有一番春味。特别到了四月,楝树开了一路兰紫,樱桃也熟了一院,红红的,可惜第一口是被家雀尝去的,杨絮也纷纷从诗词中飞了出来,雪团一般的烦恼扑向人面,此时,集镇也小有热闹,为夏的麦收,起了古会,物什寂寥的摆满街巷。还曾记得,社戏演就在集头的老柳树下,少不更事的小孩们就图混个场子,戏演到精采处,竟爬上了树,用嫩枝条拧成了柳笛,呜哇呜哇的可劲地吹,只吹得社戏散去,吹得磨盘转动,把青麦烙成了碾转。
      碾转,估计对大多数人是陌生的,吃过的人却知道它与野菜、楮穗、榆钱、槐花等都带有饥荒的影子。昔时,夏春之交正青黄不接,农人不得不割些渐熟之麦,烧去青芒脱糠碾烙,以解断炊之急。吃起来粘粘的,余味中似乎还有一丝清苦,也正是此物让穷人度过了最难捱的日子。就是说,农人绝不象文学家们那样叹春又惜春,而是迫不及待的迎夏,以易得食果腹。      
      农人对季节的划分是最为明了,麦收前为春,哪怕床上三日裸,麦收后为夏,即便晌午穿夹衣。碾转就生在这挡口,衔着春连着夏,是麦子了尾的青,也是春天最后的味。如今,已不为温饱所估且,少有人做了,即便是有,大多也是商之行为,或驱蝇头小利,或忆往昔岁月,或是试一口春盘,不管如何,集市上,电动磨盘下的新碾,菜青虫一般的,可让生人惧之、也使熟悉的人爱之,有幸尝上一口,那春的清苦、愁怅,也将在对夏的激动中复制出愉悦来,……
2025.2.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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