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公谨： 农民的背井离乡
随笔
农民的背井离乡
文/于公谨
很多年前，有一个从黑龙江大兴安岭附近过来的人，在和我们本地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民争论，农民是否是富裕的问题。农民很不客气地说，富裕在什么的地方？黑龙江过来的人说，玉米多少钱一斤？农民看看黑龙江人，说你种过地吗？黑龙江人说，我怎么就没有种过地？农民说，你既然是种过地，怎么就会这样说？黑龙江人说，本来就是赚钱。农民叹口气说，如果真的是农民，根本就没有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我想了一下，对黑龙江人说，你们那里种地，都是机械化？黑龙江人说，是啊。农民看看我，又看看黑龙江人说，啊，他不是本地人？我说，他是黑龙江的。农民说，难怪了。黑龙江人说，有区别吗？农民说，是没有多少区别，都是种地，你们种地，是几片土地，是机械种地，撒上种子，就等待丰收。黑龙江人说，不都是这样吗？就算是想要管，都管不过来，那里一天都走不过来，何况是做别的？农民说，这和我们这里，有着本质的区别，我们这里，一家就是几亩地。我说，这都是多的，你是没有看到少的，有的只有三分地。黑龙江人很惊讶，说三分？农民说，就是一亩地的三分，你觉得能够赚多少钱？
黑龙江人是沉默的。很显然，他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土地，是很少的，不可能会一个人达到几十亩，也不可能会是机械种地。农民说，就算是多的，就像是我们家，四口人，十多亩地，一亩地按照一千斤粮食，十亩地一万斤，这样可以吧？黑龙江人说，可以。农民说，我是起五更，睡半夜，从来就没有休息，耕地是兢兢业业地劳作，也是很细致的，粮食也是丰收的，你算一下我一年能够有多少收入？黑龙江人想了一下，说也没有多少。
农民说，这就是我一年的收入，还不够孩子读书用的，怎么办？只能是这样出来打工，一个月也是两千来元钱，加上家属稍微补贴一下，就可以赚得更多。我笑了，有些无奈。这并不是虚构的，而是真是发生的事情，如果是农民赚钱，他们怎么可能会出来打工？一把年纪了，四十多岁，做什么，别人都不愿意要；而且，即使是要了，也是需要讲好很多的条件，才会使用这样的人，这本身对他来说，就是一种羞辱。
这个羞辱，却还要吞下去。然后，就开始直接提心吊胆的打工生活。很多人，自以为是城市的人，都是对他们有着歧视；时不时的就会用言语对他们进行羞辱，他们就想要进行忍耐；如果是在家里，根本就没有可能会受到歧视，也没有会被言语进行攻击。这是他们所不愿意的。人穷志短，在这里就有一个充分的体现。
中国人的乡土观念是很浓厚，没有谁动不动就会背井离乡。如果不是万不得已，怎么可能会就这样离开养大自己的土地？很多人都想要靠着土地生活下去，可能吗？我工作单位附近的农民，即使是他们果树很多，也是不愿意继续待在家里，而是出来打工。为什么会是这样？他们是无拘无束地劳作，也是习惯了，突然之间要一个约束，不是迫不得已，怎么可能会需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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